陈茉住在公寓,袁睿思自然是跟着她走。他拒绝了袁太太住家的邀请,在袁太太抱怨着妥协要陈茉也回去时,嗤笑道:“你以为那里有多好?要是好,为什么一个个都搬出来?我不稀罕,她也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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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太太不知为什么压下脾气继续关怀:“住在家里至少有人照顾吃喝,能让你们放心出去做事。再说她来袁家没招惹你的时候,你看我什么时候针对过她?睿思,你何苦把我当成恶人?”
袁睿思揉捏着鼻梁,袁先生拉他做的事十分繁琐,说白了全都是订婚宴会上的一干人情往来。以往一家人还能维持表面和睦的时候,这些都是袁太太的工作。
公道来讲,母亲虽然千般不好、万般不对,当袁太太的水准还是有的,要不然父亲以前也不会放心让她做事。但现在不知道是谁变了,还是说大家都变了,他现在竟然连这点事都不想让她沾手。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只享受权利而不用承担义务的,都是家族弃子。
普通人认为弃子的生活舒服,那是因为他们每月拿着三五千勉强度日,成为弃子是阶级跃升,怎么可能不舒服?但本人从云端跌落走到那一步的,无一例外全都感到痛苦。
更何况母亲这种无法遏制自己购物欲望的人,她早已习惯‘袁太太’这种豪奢的生活,挥金如土、听人吹捧是她生活中不可抹去的一部分,骤然从云端坠落,她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
所以她开始对小儿子示弱,用血缘、用亲情紧紧将大哥绑在她的战车上,期冀袁先生看在两个儿子的面上再次妥协。
袁睿思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想到陈茉,那种窥察到父亲翻脸冷酷的心惊才平复一点。出现意外送进抢救室似乎是父亲人生的一个分割点,——当然也可以说是他的,从他接触袁家事务开始,父亲在他的眼里就变了。
以前他是爸爸,是频繁出现在各大金融读物挂着一连串名头、回家却对儿子亲近公平的父亲;现在他是袁家掌权人袁维运,是一头苍老到眯着眼睛打盹,但随时都能暴起咬断幼兽喉咙的猛兽。
他老了,但他手中的权力没有老去。
希望大哥能在父亲出手前明白这一点。袁睿思想:当袁维运的儿子,你是继承人。当朱念珍的儿子,你就是找死。
袁睿思说不上支持谁,走到这一步似乎谁都有责任,母亲是处于弱势,但他比她更弱的时候,她是怎么对待他的?她忘了,他没忘。
现在他已经不想继续这通无谓的电话:“大哥订婚那天我们肯定会回去的,放心,只要你不惹事,这种场合爸爸不会故意打你的脸。”
得到小儿子这句似是而非的安慰,袁太太真就安静了,电话中沉默半晌,她觉得不好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袁睿思一句:“挂了。”
两人结束通话,袁太太看着手机默默无言。
……
袁博远订婚那天,陈茉在人群中看见了丁曼青!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她还是担心这人受刺激之下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立马跟袁睿思说一声,自己也不绞尽脑汁躲懒了,主动跑出去找人。
她在几个重点位置搜罗一遍,最后果然在布满鲜花的LED屏旁找到了人。
像袁家这种人家,订婚真跟结婚没什么两样了,亲友通知到位,双方家长不是病的下不了床,全都收拾整齐跟着未来亲家迎客应酬。
硕大的LED屏上不断闪过订婚双方的个人照,穿着定制情侣服、满面笑容的合照,好似是再也不能更幸福的一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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