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输了。”
三个字很轻,轻到像落在皮肤上的雪。
江徊走过去,站在白恪之旁边,点了点头:“是啊。”
虽然没有听见魏思峥亲口承认,但江徊也知道他输了,但他并不难过。他从小跟在江赫身边,见过前一秒还在葬礼上对着父亲遗像抱在一起放声大哭的亲兄弟,下一秒就为了争夺遗产在凌晨朝对方放黑枪,更不要说只是有过几天短短相处的陌生人。
在mega里的每个人,光是活下去就已经很不容易,江徊相信他跟魏思峥在一起的时候也会有那么几个片段,魏思峥是真的把他当朋友,希望他能活到最后。而且小让是真的想要去救他,有这种念头,就已经很好了。
“好了。”白恪之转过身,微笑着往旁边让了一步,“跳下去吧。”
身上被潮热的海风包裹,泛着白色的浪花像锋利匕首一般狠狠刺向礁石,从这里跳下去如果姿势调整不好,可能会撞到旁边的岩石,或者因为被海水拍晕而直接淹死。
“该不会想要反悔吧?”
江徊抬起眼,白恪之的领口敞开着,露出的皮肤上有半截已经发白的疤,他脸上还是那样的笑容,仿佛能够预料所有的笑容。江徊收回视线,往前迈了一步,脚尖顿时悬空,风吹过的时候像在耳边尖叫。
但他并没有马上跳,白恪之看着江徊一点点转过身,跟他面对面站着,停了两秒,江徊往后退了一步,左脚几乎悬空。
江徊受到过良好的军事教育,但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从这种高度跳下去,没人能保证不发生任何意外。白恪之看着江徊,他很想知道,这场让所有底区人杀红了眼只为了苟活的比赛,到底可以为了上等人做到什么地步。
是在他即将撞上礁石时突然修改礁石位置?还是索性把眼下这片海变成柔软的鹅绒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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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徊很深地吸了一口气,双腿微微曲着,垂在身侧的手臂朝两边伸展。
他要跳了。
白恪之在心里倒计时,有可能是十个数,也有可能是五个,不过不管是几都没关系,江徊一定是要跳的,就算他临阵脱逃,自己也会抬手把他推下去。
三。
二。
一。
江徊跳了,在身体向后腾空的一瞬间,白恪之看见了朝他伸过来的手,准确无误地抓住自己的衣摆衣角,巨大惯性扯着他往下跌,眼前画面迅速颠倒,云朝下,海朝上。
江徊带着他一起跳下去了,在眼前一片急速下坠的模糊画面中,白恪之只有这一个念头,剩下一切都是空白。在下坠的几秒中,身体彻底失去重力,白恪之看着江徊在空中迅速调整姿势,白恪之尽量学着他的样子伸直手臂,用腰部带动身体旋转,尽量保持身体伸展,尽管如此,在接触的水面的瞬间,白恪之觉得五脏六腑好像都在被挤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