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崇聿停了声音,不再开口。天色一寸寸暗下去,路思澄爬起来,手攀住大提琴的边缘,他探身向前,脸停在林崇聿的下颌两厘米处,仰头问他:“首席,我现在能亲你了吗?”
林崇聿深沉的目光扫过他的脸,沉默着,主动低下头。
两双唇相碰,后方书桌上的感应台灯自动亮起,暖黄的光勾勒出两人的下颌线。他的唇轻轻含住另一个人的,牙齿叼住上唇,柔软的舌尖舔过唇峰,轻得几乎是小心翼翼。
林崇聿反常地没有立刻回应,只静默地坐着,任由路思澄舔着他的唇,低垂眼看他。
路思澄忍不住笑了一声,低声说:“……给点反应啊。”
说话间他的唇磨蹭过另一个人的,路思澄贴着他的唇,亲密无间地说:“你这样搞得我很没有面子。”
琴颈压着他的肩,林崇聿伸手,隔着大提琴将他抱紧,如他所愿的去攻略城池。激烈动作间路思澄蹭过琴弦,发出许多凌乱无序的杂音,他下意识往后躲,像是怕弄坏他的琴。
林崇聿于是毫不留情地将那把名贵的琴丢开,抱他在怀,将他压在地毯上。
就好像重温旧梦,夙愿得偿。
路思澄今夜整宿未眠。
他闭着眼缩在林崇聿怀中,夜半寂静,林崇聿阖眼躺着,路思澄窝在他怀中,摸他的手,又去侧耳听他胸腔里的心跳声。
他的心声沉而有规律,路思澄听了半晌,对着他的心口小声地说:“林崇聿。”
他如今很少叫他的名字,几乎从来都是用各种代称。这三个熟悉无比的字出来,路思澄又自顾自沉默下去。他仰头去看他,林崇聿睡眼安静,气息平稳。
路思澄漆黑的眼里似乎有了一层泪光,又轻声叫他:“林崇聿。”
“我爱你。”他说。
他探身,凑近林崇聿的侧脸,小心地,去吻他耳后新生的白发。
人生长路漫漫,路有青草,洪流,高山。路思澄走过千山万水再回头,途径生老病死,爱恨情仇,又站回小学窗明几净的教学楼,那群女同学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可他就是爱呀!”
你怎么知道他一定爱呢?
都做不到不顾一切,还算是什么爱呢?
清晨,路思澄窝在被子里装睡不起,听着林崇聿起床,洗漱,穿衣,准备去上班。他同往常一样合上了卧室门,路思澄知道他这是去准备早饭,果不其然片刻后房门再次被拉开,脚步声停在路思澄床头,林崇聿低头吻他,声音低且轻,他说我爱你。
而后卧室门再度合上,路思澄睁着眼躺了半天,起身洗漱穿衣,拿出藏在床底的行李箱。
他的衣物不多,留得东西寥寥,只够把箱子装满一半。客厅桌上放着早饭,林崇聿还是依样在盘底压了一张纸条,叮嘱他早饭一定要吃,今晚自己会几点回来。
路思澄对着这张纸条看了一会,从怀中掏出一封白色的信封,看上去是早就备好的,放在那张纸条旁。
他的手指压在信封,掌侧贴紧字条,咫尺之遥,天涯千里。
——亲爱的林首席。
我妈以前问我爱不爱她的时候,我总是觉得特别不耐烦,只是没敢说出来。我想人都是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