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潇已经回来了,那盘桃子和果篮果然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不知道是被丢到了哪。路思澄心里忽然无由起了股无名火,也和刚才进门时的怨气一样来得莫名其妙,左右找不着人发泄,在他心里自顾自转了一圈,可这一回却不肯再轻易走,撞的他心脏都有点疼。
这很稀奇,他几乎不生怨,也从不和人起冲突,一时拿这几百年没“大驾光临”过的怨气和怒火手足无措,不发一言地站在门口默默消化了会,苍白的脸上都添了些血色。
陈潇看得奇怪:“你杵那干什么?当门神?”
路思澄陡然回了神,心底紧绷的弦一松,连忙将手从门把手上撒开了。
姨妈端详着他的脸色,没提刚才桃子的事,只说:“你这几天有去看过你妈妈吗?”
“没有。”路思澄喘了口气,说:“没呢姨妈。”
姨妈叫他过来,路思澄坐过去,听姨妈嘱咐他去看看可以,但不要多说话,等她以后自己说。路思澄很想问“那是什么时候?”但没能说出口,一股脑全答应下来。
“行了,人挤得太多,闷得我喘不上气。”姨妈摸他的头发,“你回去吧,忙你的去,潇潇,你去送他。”
“我自己走就行。”路思澄说,“姨妈,我都多大了?这点路我还不至于迷路。”
林崇聿的声音响在他身后:“我去送他。”
路思澄回头,见林崇聿站在门口,身形锋利得像把砍人的刀。他几乎是仓促地转开视线,婉拒的话还没出口,就听姨妈一边说着“哎呦麻烦你”一边应着把路思澄交过去了。
?? ?i 路思澄只得先跟着他出去。
他不发一言地跟在林崇聿身后,人走到医院门口,又把自己险些被扒得干净的人皮穿上,说:“不用麻烦你了,我打个车就行。”
林崇聿没有回头,淡声重复了一遍他的话:“不麻烦我。”
路思澄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怎么?”
林崇聿根本不和他多说,打开车门,“上车。”
路思澄站着没动。
这要放到几个星期前,估计他做梦都想不到林崇聿还有主动叫他上车的一天,可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怪。路思澄没话好说,只好安静地坐到他副驾上。林崇聿不会和他多说话,到如今,他也不会再主动撩拨他,车厢内气氛沉默,路思澄把自己下巴缩进外套里,对着窗外发呆。
林崇聿的手机响了一声,来电信息显示是林母。他用余光扫了一眼,沉默片刻,拿车里的蓝牙接了。
林母的声音响彻车厢,温和地同他说祖父来看过日子,说五月三号是个吉日,诸事皆宜。这是个要定婚期的意思,林崇聿嗯了一声,简短地应下。电话挂断,路思澄还是维持着那个动作看着窗外,没有半点反应。
林崇聿移开目光,忽然问:“你在哭?”
路思澄讶异地抬起头,脸上当然没有半滴泪水。他转头看着林崇聿,好笑着说:“为什么?我从小升初后就再也没哭过。”
林崇聿没有说话,安静开着他的车。
他替他擦过睡梦中的眼泪。
可惜一个不知道,一个永远不会说。
轿车停在他家的门口,路思澄礼貌地和他说“谢谢”,开门下车。林崇聿坐着没动,在路思澄即将关上车门的刹那开口,语气平静,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