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思澄不肯走,他的手还抓着门,突然牛头不对马嘴地问:“你退烧了吗?”
这话说出来他可能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他的大脑被酒精搅得一团糟,完全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林崇聿不常生病,高烧来得快去的也快,这会已经好得差不多,但路思澄这会醉得人事不省,他压根不想多跟他废话,“回你的房间去。”
“这不就是我的房间吗?我昨夜就在这睡的。”路思澄指着他身后的沙发,“就在那。”
林崇聿敛下说教的话,抓着路思澄的后衣领,打算亲自上手把他丢回房间去。路思澄从小到大没少被他姨妈这样揪衣领,条件反射地站直身子,醉意下也分不出来人是谁,下意识抱住他的手臂,撒娇似的:“别拽我衣领啊,变形了怎么办……”
林崇聿铁石心肠,巍然不动,强行拎着把他拽起来。路思澄小声地倒抽一口气,好像真被他弄疼了似的,“别这么用力……”
林崇聿开门,将他囫囵丢进去。路思澄在他要转身走的时候却又扑上去,从后抱住林崇聿的腰。
林崇聿皱起眉:“松开。”
路思澄察觉到手中人触感不对,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这是谁。他沉默片刻,干脆将计就计,装着认不出他,问:“你今天能在这陪着我吗?”
林崇聿不耐烦地扯开他的手臂。
“就一晚。”路思澄忙抱紧了,“就一个晚上,好不好?我不想一个人待着。”
林崇聿面色冷峻,斥责他:“松开我。”
他或许是教书习惯,重声说话时就似不允违逆的命令。路思澄是个别人越不让做什么偏要做的犟种,闻言不松,反倒缠他更紧,“你对我说话为什么总是这么凶巴巴的?”
他意识不清,嘴上没个把门,“七年前你这样,现在也还是这样。你怎么对我就从来没有一点好脸色……林首席,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
林崇聿:“我对你需要有什么好脸色?”
“为什么?”路思澄含着醉意问他,“因为我浪荡,下贱。你这种正经人看不惯我,是吧?”
林崇聿没有答他。
路思澄笑了一声,“让我想想还有什么——哦,你说你不是同性恋,但对我们没什么意见,请我好自为之。你说话总是这么滴水不漏的,嗤,叫我想骂你居然都找不到半点差错来。”
林崇聿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点一点把他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声音压得很低,“滚出去,离我远一点。”
他的力气大,路思澄不敌,被他扯垃圾似的扯下来。林崇聿的洁癖病应该是又犯,估计回去还得再洗个澡。路思澄被他推到一旁,也不再胡搅蛮缠,站在原地想了想,问他:“我很脏吗?”
“脏。”
他声音里嫌恶不掩,是真心实意地觉得路思澄脏。路思澄听到这个答案反而笑出声,好似受了什么不得了的褒奖,想上前再说什么,可惜醉得太厉害,抬步左脚绊右脚,仰面栽了下去。
位置不巧,刚好前头就是林崇聿拉开的门,他的额头实打实地撞到门板,碰出声巨响。路思澄本来就晕,这下更是天旋地转,差点吐出来。
他很轻地哀嚎了一声。林崇聿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外,闻声又回头,瞧见路思澄这惨样眉头一皱,回身又把他拎起来,“德行。”
夜里,他自然没带手套,光裸的手指碰到路思澄的颈窝,把他从地上拽起来。路思澄一时半会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