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吃到苦头了,以后还犯不犯傻?”
千漉摇了摇头,靠进林素温暖宽厚的怀中。
光阴流转,转眼已是岁末。
府中上下忙得脚不点地。
卢静容换上了庄重典雅的礼服,深青织金缠枝大袖衫,下配郁金色百褶罗裙,裙摆间缀着细密的珍珠流苏,外罩一件缂丝鸾凤及地褙子,浑金绞边的裙摆在行走间流光溢彩。头梳高髻,戴金丝点翠冠,正中一支衔珠金凤簪,华贵非凡。
上午,卢静容去了昭华院,协助大夫人核对晚宴菜单,随后安排送往各房各院的节礼,午后与众女眷在内堂行祭神之礼,焚香祝祷,直至暮色降临,到夜里,整装赴家宴。
千漉不必随侍在侧,照芸香吩咐,将卢静容备下的文房、香药、绸缎等节礼送往各院。
内外院跑动时,还遇见崔府几位少爷,他们皆着深衣,神色庄重肃穆,朝祠堂方向走去,应是去祭祖。
送完节礼,便没她的事了,回去路上,拐去园子逛逛。
山石清瘦,却不孤冷,石孔里塞着几个小红灯笼,风一过,便轻轻摇晃起来。
绕过假山,池塘的水映着天色,也映着枝梢上缓缓飘荡的红绸带。
驻足片刻。
听前方两个小厮们小声交谈。
“方扫得累了,想着坐着休息会,不过随意一靠,谁知竟裂了,哎,我真倒霉,这一月的钱都保不住了。”
“那亭子原就偏,平时去的人少,远处瞧着干净就成,你现在不说,不定几个月才被发现,到那时谁又能知是你弄坏的。”
“你说的是……”
两人说了几句,走远了,未发现在后面的千漉。
千漉仰头看了看,假山上面,确实有一亭子。
丫鬟们都换上了府里新裁的冬衣,因着节日喜庆,人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连日的雪终于停了,府中甬道上的雪被清扫一空,堆在路旁花树下。
家宴后,崔府一家子都移至暖阁守岁。
男男女女都在一个厅里,中间用一架十二扇的绢素屏风隔开。帘幕后头,家里养的女乐正弹着琴,曲调清雅。
守岁时辰长,年轻一辈便凑趣取乐,有人以守岁、新春为题,限定韵脚,让大家作诗,也有三五成群围在一处下棋、投壶,或是拿些古籍字画出来,赌个彩头助兴。
多半是孙辈在玩,老爷们在一旁看着,偶尔出个题目,点评几句。
屏风这头,女眷们也寻些消遣,玩着掷骰、升官图,图个吉利热闹,席间不时响起轻轻软软的笑语声。丫鬟小厮们立在一侧,及时添酒换茶、拨弄炭火。
男席这边,崔昂正领着弟侄们玩投壶,他已连中三矢,引得满堂喝彩。
年仅十岁的男孩扯着崔昂的衣袖,半是耍赖地央求道:“八兄,好八兄!你便再让让我,退至一丈外投如何?”
崔昂随手将一支矢递给他,眼中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明亮笑意,打趣道:“方才已让你五步,再让,你不如直接将它放入壶中,算你手置之功?”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就在气氛最是松快之时,四爷忽地像是想起什么,端着酒杯,声音不高不低,朝着二爷那边倾了倾身,道:“二哥可听说了?前儿我见伯父开了私库,竟把祖传那块黄金黄请出来,专给八郎刻了方私印,说是外头来的书函,往后都交八郎经手了。”
“八郎这才多大,就能替伯父分忧,了不得啊……伯父待八郎,果然不同。礼铮虽为长孙,辛苦多年,如今八郎迎头赶上,兄弟们心往一处使,总归是咱们家的福气。”
席间人都知,崔礼铮虽为二房嫡子,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