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岁便中了状元,更生得如此相貌,外头人都说这是文曲星官降世临凡了。
每每想至此不免自得,二房那个,虽占了个“长”字,又如何能与她的玉哥儿相比。
又忍不住感慨,小时候那么可爱,那么乖,总亲亲热热黏着娘要抱抱。
后来被老太爷抱去养了,完全变了个样,如今大了,更不可能再如幼时那般亲近了。
大夫人心中一阵怅然。
大夫人看着崔昂将小碟上的最后一块糕吃了,便想起了卢氏。她不喜卢氏,却不会在儿子面前说人是非,毕竟她还是很想早点抱上孙子的。
她是知道栖云院的情况的。
少年新婚,有几个男子不贪恋温存?
儿子院中连个暖床的丫鬟都没有,对新妇又这般守礼。
都怪老太爷,将儿子教成这般克制守礼的性子。克己复礼固然是好,可若事事都按书上写的做,人活着还有什么趣儿?
大夫人心念一转,对崔昂道:“你新婚未久,该多陪陪你媳妇。那些劳什子规矩,听听便罢。你正当年少,血气方刚,莫听那些老学究迂腐之论。”
大夫人说的很直接。
崔昂只应了一声。
崔昂用了茶,又陪母亲闲话几句,便起身告辞。
出了院门,那梅花绎雪饼的一缕清苦自喉间泛涌而上,崔昂起了兴,往栖云院走去,行至半途,蓦地想起那鬼鬼祟祟的丫鬟,瞬间没了兴致,转而折往外宅。
回去路上,崔昂心道,事不过三,若再有一回,定将那丫头撵出去。
真是败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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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溪白石出,天寒红叶稀-王维
第4章
翌日,大夫人见卢静容额间沁汗,语气不由放缓几分:“站了这许久,累了吧,坐下歇歇,一会便回去吧,我这儿不必日日都来,日后旬日一来便可。”
卢静容怎知她是出言相试还是真心?
才过门一月,自然不敢贸然应下,道:“母亲体恤,媳妇心领。侍奉晨昏是我本分,岂敢因疲累而废礼?”又问,“昨日我让小满送来的梅花绎雪饼,不知母亲尝着可还适口?那小婢略通药性,这点心是按古方做的,我在闺中时,若脾胃欠和,便进些许,最是和中理气、温养脾胃的。”
大夫人:“梅花绎雪饼,名儿倒风雅,玉哥儿昨日也尝了两枚,他素不嗜甜,倒是难得了,你这丫头手巧。”
卢静容:“母亲若喜欢,我每日都叫小满送点心来。”
心里又想,玉哥儿,这便是崔昂的乳名了。
崔昂虽未及冠,但因做了官,便提早行了冠礼,取了表字“临渊”。婆母私下却还是唤他乳名。
卢静容回去后,唤了千漉进来,吩咐道:“日后你做点心,多做一份,送去昭华院。”
千漉应下,心想,又多了份差事,能不能涨点钱啊。
隔日千漉去大夫人院子送糕点,还是上次那个圆脸丫鬟见她的,千漉走出去,行在廊中,欣赏庭院中的景色。
天际蔚蓝,疏朗几净。
庭院角落阔大的芭蕉叶已失了鲜润的绿意,边缘焦卷,微微泛枯。
旁边一株桂花树也已过了花期,散着一缕极淡极幽的冷香。
远处过来一人,十六七岁的年轻男子,高束玉冠,身姿挺拔,气宇轩昂。
不必猜,能出现在这里的男子,只有崔昂了。
千漉放慢脚步,避至道旁侧身让路,等人过来了,福了福身,唤:“少爷。”
崔昂本未留意,只随意瞥过,即将走过时,忽然觉得这身形与那鬼祟之人相似,便顿住脚步,停在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