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音”闻言,毫不客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惯有的嫌弃,“得了吧你,你是个什么德行,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上辈子要不是你……算了,如今这身体怎么了?结实,有力气,能干活,能挑水,能劈柴,还能帮我赶走那些不开眼的地痞无赖,不比你原来那副眼高于顶,四处惹祸的绣花枕头强?气质都不一样,还吹呢。”
“宴寒舟”被噎得脸一红,梗着脖子想反驳,但看到“宁音”斜睨过来的眼神,顿时怂了,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哪有四处惹祸……我那叫行侠仗义……”
“怎么?你有意见?”
“没没没!绝对没有!殿下你说得对!这身体好,特别好!我就喜欢现在这样!” “宴寒舟”忙不迭地摇头摆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凑上前,“殿下,天快黑了,山里凉,咱们回屋吧?我晚上给你烧你最爱喝的蘑菇汤,今天在镇上看到有新鲜的野山菇,我买了点……”
“别叫我殿下了,叫我阿宁吧。”
“阿宁?”“宴寒舟”一愣,转而笑着高声道:“好,阿宁!”
“嗯。”“宁音”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最后望了一眼那两人消失的方向,眼底深t处,那抹沉重的阴霾,似乎随着两人的离去,也悄然淡去了一丝。
她转过身,不再看那暮色,语气平静说道:“先把院门闩好,柴好像不多了,明天记得去后山再砍些。”
“好嘞!都听你的!” “宴寒舟”乐呵呵地应着,手脚麻利地跑去闩好那扇简陋的篱笆门。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在院落中拉得很长。
简陋的茅屋,升起袅袅的炊烟,带着人间烟火的温暖气息,渐渐融入四周静谧的山林与愈发深沉的暮色之中。
直到最后一点天光也隐匿在群山之后,黑暗温柔地笼罩四野,小院里亮起一点昏黄的光芒,将所有的前尘往事都隔绝在了那重无形的阵法之外,只余下这一方小小的,平静而真实的天地。
第162章
肃穆恢弘的天衍宗主殿问道殿内, 气氛凝滞如铅。
殿中座椅此刻大多空置,只有寥寥数十人分坐于殿内两侧,人人面色沉凝, 眉宇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霾与焦虑。
大殿之中,整齐摆放着十余具以白布覆盖的尸身, 白布边缘, 隐隐透出暗沉的血迹。
天衍宗掌门玄城子站在这十余具前, 往日总是仙风道骨智珠在握的从容, 如今却只剩悲愤难当。
他看向殿中两侧几个大宗门的长老与弟子,悲怆道:“各位都看到了, 他们皆是我天衍宗的亲传弟子,如今却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一忍再忍!一退再退!封闭山门, 勒令弟子不得外出,对屠仙陵在外的种种恶行视若无睹, 对归墟死气侵蚀灵脉的传闻充耳不闻!各位还认为,只要不主动招惹,只要守住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就能换来一时的安宁, 就能……苟延残喘吗?!”
“可结果呢?!换来的是他屠仙陵肆无忌惮的屠戮!”
“诸位!睁开眼睛看看吧!难道我们还要继续假装天下太平预已无关吗?!难道要等到屠刀架在脖子上, 等到宗门传承断绝, 等到这九州大地彻底沦为归墟魔域,再无我等立足之地容身之所时,才后悔今日的怯懦与犹疑吗?!”
玄城子的话一出,殿内一片死寂,不少年轻弟子面色惨白,眼中流露出恐惧,几位长老也是神色变幻, 嘴唇翕动,却无人率先开口。
良久,御兽宗的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