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变动不断,可对于明月村的村民来说,他们更关注的是北蛮战败,是大乾出了个用兵如神的大将军。
就算是在这种偏远的村落,顾知望最近听到顾知序这个名字的提及率也直线上升,江景澄更是三两句不离顾知序,崇尚之意全然流露。
两人名字相近,江景澄却丝毫不觉,还提过一嘴名字的事,认为凑巧。
顾知望坐于院中旱柳下,对着阳光眯眼,足有拳头大的橙黄玛瑙在光线下呈现出瑰丽的光泽,触感温润油滑。
是前两日从岳北寄来的物件。
顾知望正琢磨着该雕些什么,李松从院外进来,臭着张脸将院门推得哐啷响,将沾满泥土的背篓往地上一扔,站在顾知望跟前罢工。
“远点去。”顾知望挥了挥手,“你挡我光了。”
李松看他舒舒服服躺长椅上,再一想到自己在烈日暴晒下忙乎了一下午,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凭什么我下地干活,你就在家躺着。”
顾知望收起玛瑙,分了个眼神给他,“我有银子,你有吗?”
李松一口气憋着上不来,如果是以往,他会觉得顾知望带回李家的银子就是自己的,可如今被收拾许多回后,再不敢有这样的想法。
“我就算不下地干活也有银子拿,能养活自己,你呢,你行吗?”顾知望又问,他不给李松情面,“读书不成,干活也不成,还想将来等爹娘老了再养着你供着你?要点脸吧。”
李松这下更是面红耳赤,恨不得撕下他一块肉来。
顾知望悠悠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觉的我运气好,生在京城长在富贵人家,不过我得提醒你一句,小爷我八岁那年就开始领朝廷俸禄了,靠自己本事挣银子,你除了问家里拿钱可曾往回掏过一分?成日里对着自己爹娘吆五喝六,也不知哪来的底气。”
李松心中所想被点破,霎时恼羞成怒,他确实如顾知望所说,埋怨老天爷不公平,凭什么顾知望可以生在高门显贵之地,从小锦衣玉食伺候着长大。
他不觉得自己比顾知望差,并将自己多年无所建树的原因归结到了这上头,若是当初入京的是自己,何愁没有好资源好学堂,将来入仕为官大展才华,起码不会如顾知望般被扔回辽州。
李松看顾知望不爽,顾知望同样看他不爽,两人心里都颇为厌烦。
顾知望觉得老李家的子孙可能真不适合读书出头,李松自六岁入书塾,如今二十余岁连个童生都未读出来,叫家中掏光积蓄差点变卖田地的地步供他读书,丝毫不知感恩体恤父母,每日里眼高手低不知羞愧,简直无可救药。
书中并未有提及过李家的将来,不过想也知道有这么个祸害在,就是再多家产交到他手上也能挥霍完。
顾知望不否认有替顾知序出气的意思在,但也确实看他不顺眼,从李松一年前从学院退下后没少折腾人。
屋内的老两口听到动静,这时从屋内出来。
犹如看到靠山,李松朝着两人告状,“顾知望又逼我下地,还叫人看着我不许停,你们能不能管管他。”
李氏看向树下起身,俊秀矜贵的顾知望,又看向胖乎灰脸的李松,开口道:“你弟弟也是为你好,读书不成总要有门手艺养活自己,种地没什么不好的,将来也不会饿着。”
李松一口血哽在嗓子眼,险些气昏过去,自从顾知望来了后,不仅鼓动他爹娘断了他银钱,逼他从学院回家,更是在李氏意图为他说亲时横叉一脚,断了他姻缘,讲什么不能霍霍别人家的好姑娘,要改好了才行。
李禾根和李氏不知入了什么魔,竟真听了顾知望的鬼话,逼他退学回了村里种地。
李松重重踹向地上的背篓,野菜泼出一地,看见地上新鲜沾泥的野菜,他更加来气。
自从顾知望来这后,家里什么时候吃过这玩意,摆明就是故意为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