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他继续留在京中,入仕官途,永远都会留有后患,他的存在,已然成为望哥儿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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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全然不知一场风波消逝于无形的顾知望连同王霖几人游晃到天黑才回到国子监内。
怕被巡查的人逮到,连烛火都不敢点,摸黑洗漱完才躺回了床上。
瞎逛了一天,顾知望早就累的不行,刚躺没一会便睡着了。
结果却是被一个梦莫名其妙惊醒,睁眼时四周一片漆黑,早已忘了自己梦中的场景。
翻了个身,顾知望看向对面的床榻,意外在静谧的黑暗中对上两点幽光,意识到顾知序是醒着的。
“怎么没睡?”
顾知序的一双眼眸生来便比旁人幽暗深邃,是纯正的黑瞳,一眼望不到底,在夜色中显得尤为明显。
如同某种充斥原始野性的孤狼或是黑豹,一遍遍巡视自己的领地,警觉任何风吹草动的靠近。
顾知序从不搞仗势欺人,趾高气扬那套,只要旁人不招惹,他永远都是淡淡的,不会肆意为难任何人,相比国子监内有些拿寒门子弟玩乐取笑的渣渣们,顾知序要好上太多,可从小到大,似乎有意无意,他的身边都很少有人敢靠近,无端隔开一道距离感。
这样的感觉在夜晚的黑暗中更为明显。
对面传来声音,“不困。”
顾知望坐起身,被那个没了印象的梦扰的短暂没了睡意,于是询问道:“白天去庙会的路上你跑哪去了。”
顾知序:“人太多,走散了。”
顾知望哦了声,也没太多在意,白天的时候只顾着热闹,早就想问给忘记了,晚上想起来便随口提了句。
略微闲聊了几句,顾知望有些坐不住,翻身到床柜里头悉悉索索一阵,搜出了两个酥饼,随意套上鞋往顾知序那去,用膝盖踹了踹他,“让块地。”
顾知序挪开一半距离,单腿半屈,将手上那枚琥珀扳指除下,塞入枕下。
“诺,接着。”顾知望将一块酥饼分出去,“我看你白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不饿才怪。”
酥饼是咸口,味道不怎么甜,更为符合顾知序的口味。
不过顾知望也不怎么挑剔,酥脆鲜甜的滋味偶尔吃一趟也不错,就是这玩意爱掉渣,也就顾知序不说什么,今天这床要是换到顾知览那他早被一脚踹下去了。
顾知望一手接着饼渣,一边道:“想什么呢,敷衍我半天了,真以为我听不出来?”
顾知序越过他下了床,不似他一块饼磨磨蹭蹭吃上半天,三两口解决完便到外面打了水,避开了他的问话,道:“明日还要晨读,收拾完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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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他这是不愿意说,顾知望也不强求,啧了声摇头下床,洗完手扑自己床上睡去了。
果然什么东西都是小时候简单可爱,他可还记得第一次碰面时顾知序那动不动脸红的模样,越是长大反倒跟他拧巴起来了。
顾知望心里碎碎念,成功给自己念叨困了。
听到空气中另一道呼吸变的平缓,顾知序重新将枕下的扳指拿出,放在手上摩挲转动。
这是他在思索事情时习惯的举动。
今日在街上碰见的妇人顾知序绝不会认错,记忆会随着时间褪色,可某些刻入骨中的东西,只会随着时间加深。
那一道道脸上刻薄的纹路,口中极尽贬低的声音,包括投向幼时他的眼色。
无论如何他在那个“家”中也足足生活了七年,尽管李氏面容苍老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