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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一起走(1 / 2)

玉娘 给我写爽了 14376 字 1天前

(间章,肉在配角番外)

玉娘和曼苏尔总算赶在阿娜回来前,将一切重新收拾好。

当然,主要是玉娘在收拾。她实在看不得曼苏尔带着箭伤还折腾这些,总觉得让人莫名心虚。

再说,搞成这样,她也……难辞其咎。

待阿娜掀帐进门,一眼便见玉娘双颊泛红地坐在炕边,不由奇怪地多看了她一眼。

难道是胡炉烧得太旺了?

再一抬头,她便发现那个受伤的乌兰已经醒了。

阿娜顿时高兴起来:“你可算醒了!你家可兹担心得很,昨日就算自己起不来身,也非要去看你!”

这下玉娘脸更热了,她背对着曼苏尔,一时竟不敢回头看他的表情。

曼苏尔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烧红的耳尖,眸中笑意渐深。原来她这么担心自己,看来并非他自作多情。

如此想着,他只觉心口隐隐发烫。

——自己以后还是应当更主动些。

玉娘张了张嘴,本欲替自己解释几句。可转念一想,阿娜说的倒也并非虚言,于是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夜里她睡得并不算安稳。当地牧民家中,通常是一家人睡在同一张暖炕上,中间至多用毛毡和旧毯隔一隔。玉娘和曼苏尔虽也用毛毡将两边挡了挡,可到底不太习惯。

第二日天刚微亮,阿娜便起身了。

她动作已经放得很轻,可玉娘还是被惊醒。既然已经醒了,她索性也不再赖着,扶着炕沿慢慢坐起身,打算同阿娜一道出门。

阿娜见她要跟来,有些意外:“我要去拾牛粪,你也一道?”

她其实不太想让玉娘去。虽说玉娘来时一身狼狈,可那身换下来的华丽衣裙,还有这一身娇皮嫩肉,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干活的人。

玉娘自然听出了阿娜话里的意思。她愣了愣,还是认真点头。这两日他们白住在人家帐中,吃喝用药都受人照顾,明日还打算托阿娜家的大儿子带他们一道去碎叶城,她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我不会添乱的。”她保证道。阿娜昨日给她处理伤处时,已经替她换下了那身累赘的裙装。如今玉娘穿着阿娜女儿的旧衣,正方便走动干活。

阿娜上下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心软。

这么漂亮又懂事的可兹,实在让人难以拒绝。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毡帐。

帐外天光还淡,草场上覆着一层薄雪。虽已近立夏,可西域天气到底和长安不同。昨夜那场雪落得不大,只浅浅压在返青的草叶上,远远看去,青白相间,干净得像刚洗过一般。

更远处的山顶还留着几道残雪,在晨光里泛着冷淡的银色。

阿娜带着玉娘往牲畜夜里圈过的地方走。草叶上还沾着露水,脚下湿冷,清晨的空气里有新草与薄雪融化后的清润寒气,也混着些略带苦涩的牛羊粪的味道。

玉娘老老实实跟着阿娜拾粪,只是到了拍成粪饼这一步,她实在做不好。阿娜看得直笑,摆摆手让她别管这个,只去收那些已经晒干的粪饼便好。

玉娘顿时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去了。

干活时,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玉娘这才知道,这片牧场实际离碎叶城不过三十余里,旁边便是碎叶川支流。她心中不由一喜,本以为那夜风雪太大,自己只顾着埋头逃命,可能早已偏离方向,没想到竟是阴差阳错跑对了。

她顺势问阿娜,明日能不能同她家大儿子一道去碎叶城。

阿娜听了,爽快地答应下来,只说回去便替她转达。

待太阳渐渐升高,草场上的薄雪很快化尽,只剩远处山顶还残着一点白。温暖明亮的阳光落在身上,照得人暖洋洋的。

玉娘心情也跟着轻快起来。她想赶紧回去,将这个消息告诉曼苏尔。

若是他好些了,他们明日便能出发去碎叶城。

阿娜的大儿子托尔贡是个爽朗又实在的人。听说玉娘和曼苏尔想随他一道去碎叶城,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一口答应下来。

剩下的,便只看曼苏尔的伤势能不能撑住了。

曼苏尔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大问题。已经过去三日,他背后的箭伤比最初稳定了许多,至少不再渗血,也没有再起热。

“明日便是第四日。”他说,“今夜过后,这伤还能再好些。我们跟托尔贡一道走。”

但玉娘替他换药时却仍忍不住蹙眉。那伤口虽然已经收住血,可依旧看着触目惊心。

她迟迟没有应声。

曼苏尔转头见她这副担忧的模样,反倒笑了。

“别这么看着我。”他语气轻松,“在军中,这样的伤过了三日,已经能动了。”

玉娘抬眼看他,显然不大相信。

曼苏尔便继续道:“若人人受了伤都要躺上十天半个月,那仗还打不打了?”

他说着,又放缓语气哄她:“况且这地方离碎叶城不过三十里。我们不急着赶路,慢慢骑,半日也就到了,不会有事的。”

玉娘这才勉强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阿娜亲自送他们出帐。她将玉娘来时穿的那条华丽裙子仔细迭好,放进包裹里,又往里塞了些乳酪、干饼和一小袋炒米,最后不放心地叮嘱他们路上万事小心。

玉娘心里一阵发酸,忍不住上前抱了抱阿娜:“多谢您,我们走后您也要多保重。”

临走前,她又取下与那条裙子配套的红宝石耳坠,想送给阿娜当作谢礼。

阿娜一见,脸色却认真起来,立刻推了回去。

“我救你,本就不是为了这些。”她皱着眉,语气很郑重,“草原上行路的人,谁还没有遇到难处的时候?今日我救你,来日旁人也会救我的孩子。大家互相搭把手,才能在这里活下去。”

见玉娘微微一怔,阿娜又放软声音,拍了拍她的手:“再说,你昨日不是还帮我干了许多活么?”

她笑了笑:“这就很好了。”

玉娘见她神色认真,便不好再坚持。她想了想,转头看向托尔贡:“托尔贡兄长,那等到了碎叶城,我请您吃顿饭,聊表心意,应当无妨吧?”

托尔贡下意识看了母亲一眼,见阿娜微微点头,他这才应下。

阿娜又将家中一匹性子温顺的马借给他们。

因曼苏尔背上有伤,玉娘放心不下,二人便仍旧共乘一骑,只是由玉娘在前驭马。

曼苏尔坐在她身后,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甚至隐隐有些得意。

自己的储妃亲自驭马带他,这可真是难得的美事。

他仗着自己有伤,便心安理得地闹她。起初只是将下巴轻轻抵在玉娘发顶,后来又不动声色地蹭了蹭。见她没有反对,那双原本扶在她腰侧大手,也开始若有若无地揉捏。

玉娘忍无可忍,转过头来警告他:“能不能老实点!你再这样,我就……”

谁知曼苏尔恍若未闻,趁机亲在她唇上,将她未说完的话堵在口中。

玉娘恨恨地回过身,面上阵阵滚烫,决定不再理他。

这人根本不讲道理!

他还是受着伤比较好,至少那时候,人比较老实。

待到了碎叶城附近,正赶上饭点。

托尔贡说,近来城郊大路旁新开了一间胡店,店里不但有奶茶、羊汤、胡饼、麦饭这类西域吃食,也提供些中原饭食,往来商旅都爱在那里歇脚。

玉娘没有异议,既是要请客,吃什么、去哪里,当然该由托尔贡说了算。

三人很快到了那家胡店。

店开在通往碎叶城门的大路旁,院墙高阔,门前悬着一面半旧酒旗,旁边木牌上汉字与胡文并列,写着西云驿馆。还未进门,便已听见里头人声、马嘶与车轮声混杂成一片。院中十分宽敞,车马往来,羊汤、胡饼与奶茶的香气裹着烟火气一并飘出,处处都是胡风与汉俗交杂的热闹气象。

但让玉娘微感诧异的是,账案后坐着的却是一位年轻的汉人娘子。

托尔贡低声同她解释,这家客舍是一年多前开的。店主是碎叶城里有名的商头,手底下管着几支商队,也常替往来胡商牵线做买卖。只是如今真正掌事的,是他的夫人。

那夫人据说早前是随商队来到碎叶,生得灵秀,又极会经营,虽初到时不会说胡语,但也学得很快,管起人事账目来精明利落。这店开业不过一年多,便已成了城郊商旅最爱歇脚的去处。

玉娘了然颔首,示意托尔贡与曼苏尔稍等,自己径直走到账案前。

她面上略带赧然,轻声开口:“掌事娘子,不知此处可否以宝石、金饰一类作价抵付?”

女掌事原本正在伏案核对账目,忽然听见这清软婉转、腔调纯正的长安官话,不由微微一怔,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两人俱被对方惊了一下。

玉娘没想到,这位掌事娘子竟生得这样秀美。容色清丽,眉目如画,看着分明是柔弱温和的模样,可坐在账案后核账理事时,又自有一股从容利落的气度。

而女掌事亦没想到,会在店里遇见这样一位风姿殊绝的女郎。她虽以头纱遮面,但露出的一双眉眼却仿佛工匠精雕细琢。长睫低垂时似有春水微漾,抬眸凝睇间又波光流转,教人看得久了,几乎连魂魄也要被勾走。

她定了定神,笑着回道:“自然可以。这里往来蕃商多,常有人以宝石、金饰、银器抵作饭资,或换些钱钞盘缠,在碎叶城再寻常不过。”

玉娘听了,顿时松了口气,眉眼随之弯起。

方才那份过分摄人的艳色,在这一笑里柔和了许多,倒添出几分亲近。

女掌事见了,心中也不由生出几分喜欢。她在碎叶见惯各色胡汉商旅,可这样气度出众的年轻娘子却是少见。

于是她含笑道:“娘子若不嫌弃,可唤我一声云娘。”

玉娘点点头,取出那对红宝石耳坠:“那就劳烦云娘替我看看,这个可否抵作饭资?”

云娘接过耳坠,拿到灯下细看。赤金作托,红宝石色泽浓艳,水光极好,显然不是寻常物件。

“这对耳坠成色极好。”她抬眸道,“莫说一顿饭,便是在我这里住上几日,也尽够了。娘子先安心用饭,待过后我将余下的折成钱帛,再一并找还给你。”

玉娘眼睛一亮,连忙谢过她。

云娘便唤来一个店仆,吩咐道:“带这位娘子去前厅,好生招待。”

玉娘带着曼苏尔与托尔贡去了二楼雅间。

既是为表谢意,自然不能只在前堂随意吃些东西了事。

雅间临窗,推窗便能望见院中车马往来。店仆很快送上热茶、奶茶、羊汤、胡饼、烤羊肉、抓饭,又添了几样中原风味的小食。

托尔贡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连说不必这样破费。

玉娘却弯眼笑道:“托尔贡兄长,您和阿娜救了我们的命,一顿饭而已,哪里算得上破费?”

托尔贡这才不再推辞。

三人饱餐一顿,待茶水换过一回,方才那店仆又走了进来,垂手道:“娘子,我家掌事已将余下的钱帛折算妥当,还请娘子亲自去清点一二。”

玉娘点点头,起身随他去了。

店仆将她引到账房。

云娘已在案上摆好一只小木匣,旁边另放着一卷账纸。见玉娘进来,便含笑将账纸推到她面前:“娘子那对耳坠成色极好,我按城中宝货行近日的价给你折了。扣去今日饭资,余下这些,一半折作绢帛,一半折作银钱,都在这里。娘子看看可妥当?”

玉娘低头看了看账纸,粗略一算,数目应当并无差错。

只是犹豫片刻后,她又轻声问道:“云娘,可否将其中大半银钱,替我换作波斯银币?”

云娘微微一怔,抬眼看向她。

玉娘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的……友人,接下来或许还要往西走一段。若只带晋钱与绢帛,路上未必处处方便。”

云娘心下了然,点了点头。

“这倒是。”她道,“碎叶往西,往来多是胡商蕃客,银币比晋钱好使。波斯银钱在商路上流通得广,带着也轻便些。”

说着,她将木匣重新合上,唤来账房里的伙计。

“去钱柜里取些成色好的波斯银币来,再添几枚小额银钱,方便这位娘子路上零用。”

伙计应声而去。

云娘这才又看向玉娘,语气里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娘子说的那位友人,便是随你一道来的那位波斯小郎君?”

玉娘指尖微微一顿:“……是。”